冬春之交,岁在壬寅。春气初绽,苦寒已久点西雅图终于开始暖和了,暖到孩子们去院子里玩甚至需要穿短袖。
院子的白玉兰已经开完一树,如今只剩下零星几朵,挂在枝头似乎得意的在宣告自己抢到了头茬的春意。另一树紫玉兰正在盛放,在碧蓝的天空下,在浓郁的绿荫前,恣意舒展着轻盈俏丽的花瓣,宛如一只只浅紫鸽子在枝头翩然起舞。
紫玉兰古名辛夷花,诗佛王维有一首《辛夷坞》,就是写紫玉兰的。
木末芙蓉花,山中发红萼。
涧户寂无人,纷纷开且落。
我特别喜欢最后两句,辛夷花妍丽明媚,却只是自开自落,花开岂待人赏?花落亦不求人惜。真是老子说的那种“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,功成而弗居”的大气魄,这也是自然的魅力所在吧!完全去功利的、发自本真的去生长、展示、成就、退场,真是令人不由得升起赞叹之心。
由此又想到友情最好的状态,也应该是这样,彼此是肝胆相照而又心有灵犀的,无为无恃,只凭着真心去往来、互动。因为心灵的轻俏活泼,言语中每每灵光一现,幽默又不失机智;行动中往往不谋而合,不由得要相视一笑了。
今天KY来一起玩,不知怎么主题竟然变成了一起整理院子。难道是因为她太勤快了吗?我们一起拔掉了越了冬,枯萎发黑的薄荷杆儿,一起扶起了瘫倒在地的铁线莲,又一起把院里的竹子全都品评了一番。我说有一丛墨竹最好看,但最先被砍了。剩下三丛一丛是金竹,一丛金镶玉,一丛普通的湘竹。我一面挖竹笋一面吐槽竹根乱串,恺音却犹记得我曾说过“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”,竹子确实风姿洒然,又四季常绿,较之各种花树或松柏又令有一种韵味。但收拾起来真的是令人万分头痛。因此也许竹子还是长在别人家较好,我只去赏便了。
KY给枝蔓横生、萎顿在地的铁线莲细心的修了枝。这活儿非常考校园丁的耐心与观察力,盖因铁线莲下部的枝条都呈枯萎状,却又在枯枝上发出新芽,孕育花朵。要分辨出真的枯死了的枝条和“假”枯的新芽母枝真要费一番功夫,她却挥洒自如,东修修西剪剪,不一会儿功夫臃肿不堪的花丛就有了轮廓。我高兴坏了,赶快敲了几根木架子进去,把花丛固定住,今年铁线莲肯定会开得特别好了。因为这种花极爱阳光,能往高处长,阳光充足自然能繁花似锦了。
我们还挖了不少春笋,炒了一盘子,配上第一茬的鱼腥草,也算是吃了春尖子最嫩的一部分了,不由得大乐。鱼腥草太少,又要摘去老根,只余下一小把,于是我配了点莴苣丝和黑木耳,勉强拌成一盘,淋上一点LL手制的绝味辣椒油———辣椒油太少,平时也舍不得吃,总觉得是LL“味”的,要省着点享受,瓶子空了的话肯定会特别特别难过。于是每次总是拿出来看看,又放回去。所以浅浅的一层辣椒油,到现在也没怎么下去。但今天恺音来了,她没有抢到辣椒油,总要请她一起赏味才是应有之义,哈哈,要按捺住抢到红油的得意也不容易。一半是与朋友赏味,一半却是炫耀。在喜欢璐璐的红油这个问题上,恺音也当然也是“知音”与“懂行的人”,非常合适拿来炫耀,———不然不是衣锦夜行了吗?
又一起喝了鱼小姐帮买的果子茶,用LL的玻璃壶沏上———正仿佛四个人还齐聚,春光明媚,无限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