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食居

易食居

姑爷曾立誓,侯府中只会有小姐一个女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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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爷曾立誓,侯府中只会有小姐一个女人。

可不到两年,姑爷便从教坊司赎了一个歌姬,并娶为正妻。

小姐闹着要跳河自杀,我跑去向姑爷求救。

姑爷嗤笑:「她若是因为这点事就寻死,等死后我来替她收尸。」

可湍急的河流,早就将小姐的尸首冲到不知哪儿去。

一年后,姑爷抱着小姐的灵牌,在河边痛哭流涕。

与正在参加潜水比赛的小姐四目相对。

姑爷欣喜若狂:「婉琴,跟我回去吧!」

小姐一脸不熟:「你挺面熟,是哪个象姑馆的牛郎?」

姑爷娶妻当日,小姐站在院子里的梅花树下,从日落西斜站到了满天繁星。

我为小姐披上狐裘,心疼道:「小姐回屋吧,外头天冷,小心着凉。」

雪花飘落,小姐伸手接住一片,看着它在掌心融化,声音听不出悲喜:「夫君成亲,我想沾沾这喜气。」

是啊,我们小姐入门的时候,只有一顶小轿抬到后门,哪有这般气派。

上月初,安阳王一家获罪,男丁被流放,女眷充入教坊司。

姑爷几夜未眠,上下打点,为安阳王的嫡长媳叶清儿赎了身,又顶着流言蜚语,用八抬大轿将她娶为正妻。

小姐应该是羡慕了。

下雪的冬夜太冷,冻红了小姐的眼眶。

我给小姐换了一个汤婆子,吸着鼻子嘟哝:「小姐——」

她冲我笑了笑,「回屋吧,外头冷。」

小姐回屋后,在窗柩前一直坐到了卯时。

劝她也不听,第二天果然发烧了,额头烫得厉害。

我赶紧让小丫鬟香草去叫大夫,小姐却挣扎着起身。

「今天是主母入门的第一日,我应当去敬茶。」

雪竹居里,夫人端坐在主座上,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拨弄。

我偷偷打量,她长得没有我们小姐好看,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寡淡,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,看起来挺温柔。

「妹妹来了,我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,就赏你这个吧!这根簪子可是侯爷七夕那天送我的。」

夫人从头上取下一支玉簪,眼神里透着轻蔑,挑衅,还有……嫉妒?

小姐双手接过簪子,顺嘴夸了几句。

我心里却暗暗嫌弃。

什么玩意儿?这样粗糙的手工,小姐平日赏我的都比这好。

姑爷说,夫人原本是世家高门的嫡女,与我们这些商贾之女不同,果然连她喜欢的物件也与我不同。

茶水端上来,小姐恭敬地跪下,双手端起茶盏举过头顶,垂下眸子。

「给夫人敬茶。」

夫人开始咳,拍着胸口有气无力地咳。

一直咳到小姐高举的手臂微微发颤,夫人才接过茶盏。

下一瞬,茶水全泼到了小姐的脸上,茶盏落在地上碎开了花。

我拿着帕子替小姐擦拭,怒瞪着夫人,「你故意的!」

小姐捂住我的嘴,慌张道:「夫人恕罪,小桃年幼,妾回去定当好好管教。」

夫人身边的香雪也不停地给她擦手,不忘开口斥责:「林姨娘好大的胆子,故意烫伤夫人还反咬一口!」

夫人拍了拍香雪的手,「算了,我相信妹妹不是故意的,让她在门外跪满两个时辰便好。」

「是。」香雪转头对小姐怒斥,「没听到夫人的话吗?还不去外面跪着!」

小姐低眉顺眼:「是。」

我不敢再吭声,可我心里不服!

明明小姐也是金尊玉贵地养大,姑爷只疼她一人。

为什么夫人一来,就要如此欺辱她!

夫人扶着额头,「香雪,我头疼,快扶我进去躺会儿。」

语气烦忧,可我分明瞧见她眼底的那抹得意。

雪竹居里覆了厚厚一层积雪无人打扫,小姐一个屈膝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。

我为小姐撑伞,连人带伞一起被嬷嬷推倒在了雪地里,那柄伞也被跺了个稀巴烂。

小姐微微摇头:「没事,我不冷。」

怎么会不冷?

她的肩头落了厚厚一层雪,身边守着她的嬷嬷已经换了两次,我也冻得眼前直冒小星星。

小姐忽然一个跟斗栽进了雪地里。

我急着带小姐回去,身旁的嬷嬷却拦着,说要先进去禀报夫人,我只能给小姐揉搓手心。

等了好一会儿,嬷嬷才出来,一脸的嫌弃:「夫人说,林姨娘体弱,外头天寒,以后还是少出门吧。等姨娘醒了,让她抄录十遍女训。」

回屋后,我想去请大夫,可守着院子门口的几个嬷嬷说,「是夫人的命令,林姨娘抄完女训之前,你们不可以出去。」

我急哭了。

一直求她们,有好心的嬷嬷劝我多灌点姜汤,盖厚被子,发了汗就好了。

我听了嬷嬷的话,小姐果然醒了。

她让我去院里放纸鸢,说姑爷看到纸鸢就会过来。

一直等到了天黑,姑爷才踏着暮色过来。

他进屋的时候,小姐又陷入了昏迷,嘴里还在呢喃:「夫君,夫君……」

姑爷摸了摸小姐的额头,勃然大怒:「怎么病成了这样,你们怎么照顾的?」

大家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
我也跟着跪下,泪眼婆娑:

「昨夜姨娘在院里站了好久,今早起来就染了风寒。我们去给夫人敬茶,又被夫人罚着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。」

「夫人还把我们禁足,不让去请大夫。求侯爷做主,救救我们姨娘!」

姑爷脸上隐隐有了怒意,叹道:「夫人也……有点过分了!」

小姐悠悠醒转,有气无力地说:「不怪夫人,是妾的身体弱,让夫君担心了。」

小姐拉过姑爷的手贴在脸颊,流下两行热泪。

姑爷也红了眼眶,「是本侯不好,让你受委屈了。」

这时夫人来了,香雪手里还提着食盒。

「侯爷,妾身来送汤药,妹妹怎么样?」

姑爷的脸色不是很好,「林姨娘病了,为何还被禁足云锦居?」

夫人面露委屈,答非所问:「这是妾身亲手熬的汤药,我给妹妹喂下吧。」

「我来。」

姑爷接过夫人手上的药碗,注意到她手上大片烫红的印子,立即将药碗搁在一旁。

汤药撒了半碗,让我心揪地疼。

姑爷握着夫人的手,声音比外头的雪还要冷:「手怎么了?」

香雪抢先回答:「回侯爷,是林姨娘今早故意拿茶水烫了我们夫人。」

「多嘴。」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,眼眶里的泪要落不落,咬着下唇微微摇头。

「不怪妹妹,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。妾身罚她在屋内抄录女则,还请侯爷不要怪罪。」

夫君阴沉着脸看向小姐,眯着的眼睛里全是危险的气息。

小姐惊慌失措:「不,不是的……」

「林姨娘野性难驯,夫人是该好好管教。」

「夫君——」

小姐朝两人的背影伸手,深情呼唤。

可惜姑爷拥着叶清儿的腰身离去,没看她一眼。

小姐吐出一口鲜血,又晕了过去。

这次,小姐昏睡了两天三夜。

醒来却变了一个人。

她一脸茫然:「我穿越了?还是三从四德的姨娘?悲催的恋爱脑?苍天啊!」

小姐睡了几天,肯定是饿坏了,都开始说胡话了。

我赶忙把那只饿死的鸡杀了给小姐炖汤补身体。

小姐蹙眉:「炖鸡汤怎么不放点蘑菇,清水炖啊?古代果然是什么都没有。」

我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碗鸡汤,生怕它撒了。

解释道:「没有蘑菇,府里这几日只给咱们送几片烂菜叶子和一小把米。这只鸡是之前养着下蛋的,小姐一直不醒,鸡都饿死了。」

「啊?」小姐瞪大了眼睛,嘴巴微张。

她愣了半晌才开始动筷,「你们也吃啊,大家一起吃。」

我眼睛酸胀,摇了摇头。

「我们不饿,小姐病刚好要多吃点,锅里还有。」

我们喝点稀粥就算了,粥熬得稀一些,省下的米够给小姐每天煮一碗干饭,再拌上猪油和盐。

小姐食量小,我以为那只鸡够小姐吃三天,没想到她一顿就造光了!

还往我嘴里塞了个鸡腿,香草她们也每人分了两块肉。

我心疼地看着一桌的鸡骨头,鼻子直抽抽。

「小姐病刚好,吃完这顿就没下顿了。」

她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,「什么吃完这顿没下顿,老娘又不是死了!」

「我是说,没有鸡了。」我弱弱道。

小姐在屋里转悠,这摸摸那看看,问我:「这些是不是很值钱?」

我点了点头。

她眨眼一笑:「有钱就行,有钱能使鬼推磨,还使唤不动那几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人?」

第二天,我喝完粥,照例去门口求嬷嬷。

「……嬷嬷行行好放我出去吧,我家主子病入膏肓,再不请大夫恐怕就要香消玉殒了!从此侯府少了一位美人,要是侯爷怪罪下来,我陪葬事小,连累了嬷嬷事大……」

小姐推开我,一脸嫌弃:「去去去。」

她凑近领头的嬷嬷,从袖子里掏出耳坠、手镯……

两个人咬了一会儿耳朵,嬷嬷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,随后快速收下小姐的物件,给了个「放心」的眼神。

回到屋里,小姐拍拍手,「大功告成!」

我急了:「小姐,那是姑爷送的,你平时最宝贝了,都不让人碰的。」

小姐白了我一眼:「都快饿死了,还在乎什么定情信物?蠢货!」

我摸了摸她的额头,不烫,难道……

「小姐,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?比如,晚上有没有看到没有脚的人?我阿娘说,中了邪就会看到脏东西,那些脏东西是不用脚走路的。」

小姐身子一颤,看向自己的脚。

我低声道:「要是中了邪,夫人知道了要把你烧死。我写信给阿娘,让她去白云寺求道平安符。」

「不用!」小姐立即摆手。

随即怔怔地看着我,表情越来越苦涩,半天流下一滴泪来。

拉着我的手号啕大哭:「小桃,我好难过,侯爷说过一生一世……」

我打断她:「小姐,你以前一直管姑爷叫夫君的,还是第一次听你叫侯爷呢。」

她一怔,再次抱紧我:「呜呜呜,我悲伤太过,决定洗心革面,弃暗投明,重新做人,以后再也不爱他了!」

我惊喜道:「小姐……」

「又怎么了!」

她抓着头发,似乎很烦躁。

我欢呼雀跃,原地蹦了三尺高。

「小姐,太好了!我早说过侯爷不是好人,把你从姑苏拐到京城来,老爷夫人都气死了,劝都劝不住,你可算懂事了!」

小姐脸上挂着尴尬的笑:「呵呵,丫鬟是个懂事的。」

这日过后,我们院子里每天都有人送新鲜的蔬菜瓜果、鸡鸭鱼肉,竟然比被禁足之前的吃食还要好。

而府中负责供应各院食材的小厮,依旧每日送几片烂菜叶子,有时候是老菜帮子。

侯爷和侯夫人再也没来过,像是忘记了府中还有我们这个小院。

我们每天陪小姐剪窗花、做女红解闷。

小姐好像越来越不开心,时常一个人喃喃自语:「好像坐牢啊,要是有部手机就好了!」

我偷了屋内的花瓶,让门口的嬷嬷去买好看的鸡来,各种颜色的小母鸡老公鸡堆满了院子。

小姐终于笑了!

她无奈地摇头,说我傻。

开春后,小姐愈发嗜睡,一闻荤腥就呕,急得我团团转。

大夫来后,说小姐是有孕了,在害喜呢。

嬷嬷喜道:「你们总算熬出头了,奴婢这就去告诉侯爷。」

小姐拦着:「别去,给我弄些酸杏来就成。」

她又给嬷嬷塞了一把银票。

嬷嬷面露难色,最终叹了口气。

这日过后,小姐又恢复了精神气。

常抚摸着肚子,笑容柔和:「我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亲人了。」

我捧着小脸巴巴地说:「我也是小姐的亲人啊,老爷夫人都是小姐的亲人。」

「是是是,小桃是本小姐最亲的人。」

小姐有孕的事终究没瞒住,那天总管给我们送酸杏时,被夫人逮了个正着。

整个侯府的下人都聚在我们云锦居听训,大家都不承认拿过我们的好处,否则就要被侯夫人按在长凳上打板子。

侯夫人看问不出什么,便拿管家撒气,让他回家养老。

侯爷及时赶来,才保住了管家的差事。

他扶着额头,苦恼不已:「孙伯,你已经是府里的老人了,怎么还这么不明事理?」

管家老泪纵横:「侯爷,您而立之年却膝下无子,如今林姨娘怀了身孕,府中却不给供应炭火和饮食,任她在这方小院里自生自灭。」

「我这把老骨头若是不护着她腹中的子嗣,就白吃了侯府几十年的饭啊!我……我就是死了,到下面也没脸见老侯爷啊!」

侯爷震惊:「什么!她怀孕了?」

他拉起跪在地上的小姐,盯着小姐微微隆起的腹部,神色复杂:「婉琴,你受苦了!有孕了怎么不同我说?」

小姐脸上无喜无悲:「被禁足,消息传不出去。」

侯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老管家,嗓音低哑:「你可是在怪我?」

「侯爷与夫人新婚燕尔,我……妾不想打扰侯爷。」

……

当天,送赏赐的下人来了一波又一波,看得侯夫人脸都绿了。

晚饭侯爷一直给小姐夹菜,小姐碗里堆了高高一摞。

夫人脸更绿了!

侯爷关切地问:「怎么不吃?可是不合胃口?」

小姐眼珠子一转,捂着帕子抽泣:「妾这几个月每天吃水煮白菜,突然见这一大桌子菜,一时觉着不真切。」

这两个月小姐每天给我们上课,一看这架势,我就读懂了她内心的小九九。

顿时跟着抽抽噎噎:「姨娘,侯爷来了,咱们再也不用吃烂菜叶了!」

侯爷身子一颤,红了眼眶。

「可是……」小姐欲言又止,看了一眼侯爷,低头继续扒拉米饭。

侯爷眼里的痛,像极了我娘弄丢十两银子的模样。

「婉琴受苦了,今后本侯会护着你。」

晚上侯爷非要宿在这,小姐拗不过,只能随他,第二天就让我们换了被褥。

侯爷刚走,侯夫人就来了,还拿了一些点心和绸缎。

小姐让我把绸缎放到库房去,我为难:「昨日侯爷赏了好多东西,库房已经堆满了!」

侯夫人咬着牙,强挤出一丝笑容:

「没关系,先放我那。等库房空出来了,我再给妹妹送来。点心吃一口吧,我亲手做的。」

小姐端起那盘点心,细细端详,夸赞道:「做得这样好看,手真巧,哎呀──对不住,手滑了。」

整盘点心被摔在了地上,夫人也不恼,轻笑道:「可惜了,让我也尝尝妹妹这里的点心。」

侯夫人连吃了两块便起身告辞,刚走到院子门口,就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不住哀嚎。

我看到她流了好多血,染湿了月白色的襦裙。

侯夫人又被抬回了屋内,躺在小姐的床榻上,侯爷和大夫随后赶来。

大夫把完脉,战战兢兢地开口:「夫人误食了绝子汤,今后再难有孕。」

侯夫人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,愤怒地指着小姐:「为什么要害我!你腹中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世子,我断不会与你争,你为何害我!」

小姐满脸惊愕。

侯爷转过身,猛地掐住小姐的脖子,宛如地狱来的恶魔。

「林婉琴,她若有什么事,本侯要你陪葬!」

「我没有、我、妾身冤枉……」

小姐脸色憋红,直到快喘不过气,侯爷才放开了手。

她咳了两声,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,还没等缓过劲来,又被扇了一个踉跄。

「贱人!去门外跪着,你最好祈祷清儿没事。」

小姐惊慌失措,一手扶着我,一只手护着小腹麻溜地往门外跑。

这一跪,又从晌午跪到了天黑。

我知道小姐是冤枉的。

可她只是失神地跪着,不吵不闹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夜深后,小姐看着天上的明月,突然发问:「小桃,你想回姑苏么?」

我搬了个凳子过去坐在小姐身边,歪着脑袋双手托腮陪她看月亮。

「想啊!小姐是不是想家了?」

「嗯,想家咱们就回去。」

小姐的眼睛亮晶晶的,可我知道她说的是气话。

她都嫁人了,怎么还回得去。

从夫家回来的女人要么是弃妇,要么是寡妇。

侯爷健在,看这身体能活得比我还久。这样的高门大户,宁愿多养一个闲人,也不会给小姐一纸休书,让她另嫁他人的。

我也回不去。

我娘说,要照顾好小姐,小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。

第二天,小姐就将金银细软收拾妥当,打包成一个小包袱,让我交给林家在京城做生意的船只,送回姑苏。

然后她等啊等,终于等到一个狂风暴雨天。

小姐双手抓着我两边胳膊,满脸兴奋:

「记住我说的话!我走后,你到河水下游五里的破庙等我。不要告诉任何人,否则你就见不到我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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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姐冒着大雨跑到了河边,她站在河堤上,我们站在下面哭。

我吓坏了。

小姐根本不会水,她让我到河下游等她,不会是等着打捞她的尸体吧?

呸呸呸,大吉大利。

我哭着跑去找侯爷,求求他劝劝小姐。

侯爷皱起眉头,紧接着嗤笑一声:

「嗤,这个女人竟敢拿乔!」

「回去告诉林姨娘,她做错了事被罚跪是应该的。若是因为这种小事就要寻死,等她死了,我去给她收尸。」

这一刻,我恨死了侯爷。

「小姐,我不要回家了,求求你快下来吧!呜呜呜──」

小姐看到我哭着跑回来,脸上瞬间了然,她苍凉一笑,纵身跳进了滚滚河流。

我跪在河边哭,想跟着小姐一起跳下去,可我还要背着小姐的尸体回姑苏。

有人去禀报了侯爷。

侯爷策马赶来,一个猛子扎进河水,过不多久从河面上出头颅,大声咆哮:「林婉琴,给本侯出来!」

我抓起脚边上的牛粪,朝侯爷脸上砸去。

「我家小姐死了,你开心了吧!」

我找到了小姐说的破庙,跪地祈求破败的泥菩萨,「求菩萨保佑我家小姐,小桃愿意……」

「快行了,菩萨看不上你那点好处。」

小姐从泥菩萨身后走出来,甩着身上湿漉漉的衣服。

我欣喜若狂,抱着小姐又哭又笑,才注意到她赤裸着脚,赶紧脱下鞋子给她穿。

小姐说:「拿开,谁知道你有没有脚臭?咱们就在这儿等到天黑,等船夫过来。」

我问小姐何时会游水。

她眼珠子一转,「如果我说是在梦里,你信吗?」

我信。

小姐人美心善,一定是菩萨入梦救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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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在破庙里等到肚子咕咕叫,小姐的衣裳都快烘干了,船夫才踏着月色赶来。

他在庙门口东张西望,做贼似的叫我们躲到泥菩萨后面说话。

「小姐,城里贴满了您的悬赏告示,码头也有官差守着,没有出关文牒,咱们怕是走不了。」

「悬赏告示?」

船夫沉重地点头。

「午时,顾侯爷突然命人下河打捞,从城东到城西,河里全是人。要不是这条河水深,看这架势怕是想把河水都抽干。唉——」

我抓着小姐的胳膊,「小姐,怎么办?」

我给侯爷脸上扔了牛粪,要是被抓回去,我肯定会被打板子的,也许会被扔进牛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