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季常吃的野菜(一)
春天来了,正是挖野菜的好时机。
几天南风过后,田野里的野菜就争先恐后地从地里钻了出来,苦菜子、白蒿、荠菜……路边上、田岭上、山坡上……一棵棵、一簇簇茁壮地生长着。在风和日丽的下午,拿着方便袋,带着小铲子,来到野外。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,春风温和地吹拂着脸面,来到野外挖野菜。在野外挖野菜是一种十分惬意的事情。
春季能吃的野菜不少,我们这儿主要有荠菜、苦菜、白蒿、麦蒿、面条菜、蒲公英、小蓟、曲曲芽、地黄叶、灰灰菜、鸦葱、猪毛菜、野苋菜等。
一苦菜
春节刚过,我就到野外刨苦菜根。有一年春节回老家时,二姐告诉我,用苦菜根炒鸡蛋很好吃,尽管我自己有些不信,但是我回来后还是告诉了妻子。不出我的意料,妻子果然不信,说那会很苦的。
一年春节,我在岳父家还是抽空到野外去刨了一把苦菜根,回到岳父家仔细洗干净、剁碎,磕上鸡蛋搅匀,炒好了放到桌上。妻子、内弟、内侄等七八个人都面面相觑,不敢动筷。我用筷子夹了一点放到嘴里吱吱地嚼了嚼,有一种独特的清香,没有一点苦味。看我吃了,其他的人也动起了筷子,尝过之后,几个人的脸上露出了惊讶。一向吃饭很挑剔的内侄干脆把盘子抢到了自己的面前,吃起独食来了。很快,一盘苦菜根炒鸡蛋就被他风卷残云般地吃净了。
妻子说,苦菜根炒鸡蛋有香椿芽的味道。不过,我是很少吃香椿芽炒鸡蛋的,一吃就上火。但是苦菜根炒鸡蛋不仅不上火,还可以败火。
苦菜炒鸡蛋最好是苦菜刚刚冒芽,叶子大了,苦菜根就变苦了。
吃苦菜应该在清明之前,苦菜有一种淡淡的苦味,洗净了蘸甜酱十分清香,在酒桌上也是最受喜欢的。另外,用苦菜做菜粥也很好喝,有一股清香味。
苦菜不仅好吃,还有很好的药用价值,能清热解毒,利胆保肝。有一年,我的对桌嘴唇上长了一个蚕豆大的溃疡,很长时间不好,十分痛苦。没想到,他吃了几次苦菜后,竟奇迹般地好了。
二荠菜
我所工作的矿区周围,荠菜出奇的多。春天到了,路边上、麦田里,到处是一簇簇的荠菜,有的地方,荠菜拥挤在一起一大片一大片的。
冬天,冬至前后,麦田里就有很多荠菜。麦田里的荠菜,因为农民浇水施肥的缘故,长得格外大,一棵棵同小菠菜似的。而过春节不久,路边上、荒地里、麦田里、田埂上,甚至操场上都长满了荠菜。随着天气转暖,挖荠菜的人也越来越多了,老的、少的,男的、女的,到处是三三两两挖荠菜的人。
荠菜可以生吃,洗净了蘸甜酱,是下酒的好菜。荠菜可以和多种菜搭配在一起吃,用荠菜、豆腐、海米调在一起包的水饺,清香爽口,格外好吃。荠菜还可以炒鸡蛋、做春卷、做菜粥……荠菜有多种吃法。真是“一把荠菜,食尽春色”。
我很喜欢吃荠菜,每年从冬至开始,就同妻子一起挖荠菜,包饺子、蒸包子,做菜粥,直到吃到四月份荠菜老了。我没有想到,还有人比我更能吃荠菜,一位同事的妻子,一顿饭能吃一大堆生荠菜。她抓起一大把荠菜,抟紧了,蘸一蘸甜酱,把嘴塞得满满的,用力嚼着,绿色的菜汁从嘴角流出。每次看到她吃荠菜,我都有些目瞪口呆。
我喜欢吃荠菜,也喜欢读写荠菜的文章,我觉着写荠菜最有趣的还是周作人的《故乡的野菜》,“荠菜是浙东人春天常吃的一种野菜,乡间不必说,就是城里只要有后院的人家都可以随时采食,妇女小儿各拿一把剪刀一只‘苗蓝’,蹲在地上搜寻,是一种有趣味的工作。”
荠菜是极常见的一种野菜,从一些文学作品里可以知道,荠菜分布极广,大江南北都有,但我老家的村子周围却没有,认识荠菜是参加工作之后。也许是因为我自小就挖野菜,我认野菜的能力比较强,跟别人拔过一次荠菜就记住了。不像一些人,跟着别人拔过多次还是不认识,还是把青青棵当作荠菜,包成饺子,苦得不能下咽。但也有人喜欢吃青青棵。
三茵陈(白蒿)
很长时间以来,我一直把白蒿只当作中药来看待。小时候挖药材,偶尔也刨一点白蒿,因为白蒿太轻,也不值钱,那是晒干了才三毛钱一斤。白蒿是没有吃过的。
多年前,随几位同事上山,他们是上山挖野菜,我是跟着去玩的。山上的几块地里白蒿真多,长满了地。我帮一位同事刨了不少,回来后他非要我拿一些。盛情难却,我就拿了一点。妻子用白蒿吵了鸡蛋,吃起来非常可口。我一向不喜欢吃鸡蛋,不论是煮的还是炒的,但那次我却吃了不少。之后,我又同妻子到山上去挖了不少。
白蒿除了炒鸡蛋,还可以煎锅搭(肥城方言,我不知这两个字如何写。做法是把白蒿剁碎,用面拌匀了,放到油锅里煎),味道也不错。
白蒿是养肝的,现在,有不少人在春天挖白蒿。俗话说:“二月茵陈三月蒿”,是说的农历(公历的话就是“三月茵陈四月蒿”了),意思是说,挖白蒿是有很强的季节性的,过了合适的季节,白蒿就没有药用价值了。
白蒿是比较好辨认的,但有些人却不认识。几年前,我在野外碰到了几个以前的学生,他们是外出挖白蒿的,都挖得不多。我拿过她们挖的野菜看了看,根本不是白蒿,而是艾蒿。白蒿和艾蒿相差太远了。最容易和白蒿混淆的是黄蒿,形状基本相似,但黄蒿发绿,白蒿发白,且黄蒿有一股浓浓的蒿子味。
现在的孩子越来越不认识野菜了,这与我们目前的教育方式有很大关系,尽管开设了生物课,但学的都是细胞、组织之类,一些抽象的东西,实际的、身边的东西却不知道,这也算是教育的一种悲哀。
四蒲公英
蒲公英,是人们很熟悉的野菜,当然,也是一味中药。
小时候,村子周围、路边、田埂上,都有蒲公英。在我的潜意识里,总把那首“没有花香、没有树高,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……”当成描写蒲公英的。尽管我知道不对,但仍然这样认为。
蒲公英的生命力是极强的,只要有一点点土壤、有些许的水分,就能生长,并开出美丽的花朵。
蒲公英的花和鸦葱的差不多,只是小一些,颜色也淡一些,花托也不那么丰满。花柄掐断时,也冒出白色的乳汁。因而,一些人常常把两种花弄混了。
蒲公英是护肝的药物,春天又是养肝的季节,在春天挖蒲公英的人越来越多了。春天,蒲公英刚一冒出嫩芽,就被人挖去,有时连根刨出。过上十来天,在原处又会冒出芽来,且叶子更嫩、更绿。自然,又会被人挖去。
蒲公英从冒芽开始,就厄运不断,一年里要被挖好多次。
蒲公英的吃法比较简单,蘸酱、做菜糊涂,用开水焯过炒肉丝,都不错。尤其是做菜糊涂,比其它野菜都好,我女儿最喜欢喝的菜糊涂就是蒲公英菜糊涂。
蒲公英在《神农本草经》里没有,在《伤寒杂病论》的方子里也没有,蒲公英作为中药不知从何时而始。不过,蒲公英的药性确实很明显,有一次,我和妻子到平顶山后挖蒲公英,她的脖子上长了一个红痘痘,有点难受。我在山顶找了一个蒲公英拔出,把根中涌出的白汁涂在妻子的痘痘上,过了不长时间,红痘痘就消失了。
五薤
家乡多数人叫小白蒜,老太太们叫宅蒜。薤的叶子像韭菜,但比韭菜的叶子细得多。
古人有诗云:““薤上露,何易晞。露晞明朝更复落,人死一去何时归!”薤叶窄细,上面的露水极少,太阳一出就没了,用来感叹人生苦短。
清明之前,荒野、山坡的草丛里,仔细观看,会发现杂草中细细的绿色苗子,一棵棵、一丛丛,那就是小白蒜。刨出来下面有一段白白的茎,底部是一个小小的蒜头,大者如酸枣,小的如绿豆,嚼一嚼,清新辛香。
回家摘好洗净,腌上几天就可吃了,咸、辣、清香。薤,也可以用来炒鸡蛋。
有一年“十一”回老家,说起小白蒜,嫂子说,她家地堰上很多。我立马前去,果然,地堰上有几片,密密麻麻。记忆中不曾有过如此多。我很快刨了一些,回到家,洗净切碎,放上一点盐拌匀,吃一口真爽。
薤是不少美食的佐料,古人云:“物莫美于芝,故薤为菜芝。”而被誉为“天下第一吃的”的唐鲁孙也写到“食唯韭薤,味清而隽也”。